
人类预期寿命从46岁增至73岁——最贫困的国家增幅最大。天花已被根除,脊髓灰质炎也将成为历史。
过去50年里,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世卫组织的“扩大免疫规划”(Expanded Programme on Immunization),儿童疫苗接种率从5%上升至83%,拯救了约1.54亿人的生命。仅在过去25年里,艾滋病(HIV)死亡人数减少2/3,疟疾死亡人数减少1/3,结核死亡人数减少1/2。孕产妇死亡率下降40%;儿童死亡率下降50%以上;烟草使用率下降40%。过去10年里,针对埃博拉和疟疾的新型疫苗纷纷获批。
当然,世卫组织不会独揽这些成就的功劳。这是政府与社会共同努力的结果,同时离不开各个合作方和捐赠方的支持,以及科研进展的推动。
这些历史性成就以及取得更多进展的机会,如今因全球卫生筹资陷入史无前例的困局而岌岌可危。据估计,与2023年相比,2025年的国际援助降PG电子官方平台入口幅达到40%,重创了卫生系统与服务,导致大批医护人员失业,医药与卫生用品严重短缺。援助削减对最低收入国家的冲击最重,这些国家约有1/4的卫生开支依赖外部资金。
援助撤资是这场危机的催化剂,但并不是根源:对于复杂而碎片化的全球卫生架构以及各国卫生系统的筹资方式,援助削减只是暴露并加剧了长期存在的结构脆弱性。
与此同时,偿债成本的上升限制了各国对卫生领域的投入能力,许多国家在债务利息上的支出超出了教育和卫生支出的总和。非洲在非法资金流以及公司税减免上的损失也超过了其获得的援助。
这种援助模式带来的脆弱性——以及解决办法——已为我们所知。2019年,非洲联盟55个成员国的领导人在卢旺达的带领下,在“非洲领导人会议”上承诺增加国内筹资,实现全民健康覆盖。2023年的卢萨卡议程(Lusaka Agenda)紧随其后,为全球卫生倡议和全球卫生筹资生态系统的演进提出了五步战略转型。当然,只要援助依然存在,国家完成这种转型的意愿便不强烈。
不过,当前的筹资危机也给各国提供了一个机遇,从过去的外部援助迈入一个依托国内资源、可持续的独立自主新时代。尽管许多国家仍将需要援助,但必须保证援助是为了增强国家卫生系统并提升国家能力。
世卫组织正支持各国完成这种转型,短期内“五步走”包括:制定可负担的基本卫生福利项目;征收或提高烟草、酒精与含糖饮料的健康税;加强集中采购以及国内制造;将捐赠方资助的纵向项目与政府引领的初级卫生诊疗系统相整合;使用数字融资管理系统优化预算执行。
长期而言,各国可加强风险共担机制以提升资金保护,包括通过向公众筹资的医疗保险。
面对国际援助的后撤,世卫组织也无法幸免于难。美国2025年1月宣布打算退出世卫组织,该决定导致世卫组织的全球工作者人数急速下降。
当然,各个国家有权决定如何支配自己的开支,但突如其来的援助削减会导致生命损失和医疗服务中断,而更充分的预警以及更充裕的转型时间本可以预防这些。
不过,危机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世卫组织从1980年代开始,越来越多地依赖少数捐赠方的自愿捐赠,并且大部分捐赠只能严格用于特定项目或计划。到2022年,世卫组织86%的收入来自这类捐赠,只有14%的来自“评估性捐赠”(assessed contributions,即各国缴纳的会费)。
同年,世卫组织成员国同意逐渐将“评估性PG电子官方平台入口捐赠”的比例调高至基本预算的50%。首次上调发生在2023年,第二次在2025年,后续三次分别在2027年、2029年和2031年。这一历史性决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是解决世卫组织一个主要系统性缺陷的长期战略方案,能让世卫组织更可持续、更有韧性、更独立。
爱因斯坦说过:“困境中隐藏着巨大的机遇”。全球卫生援助突如其来的撤资,对医疗系统和服务构成了严重且不容忽视的危害,但也让各国和全球卫生界有机会重新评估和调整,以更强、更精简的姿态再次出发,为世界人民创造一个更健康的未来。
《自然-健康》是2026年推出的新刊,旨在通过筛选并发表高质量的健康科学研究,注重研究的原创性、及时性,以及对卫生政策和实践的影响。该刊以综合视角探讨人类健康,致力于在研究人员、医疗专业人士、创新者、政策制定者和公众之间架起沟通合作的桥梁,促进发现与讨论,进而推动改善全球健康、医疗服务获取和全民医疗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