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昨日的深度聚焦后,今日的重磅报道如期而至!随着全球肥胖与心血管代谢疾病负担的日益加重,超加工食品(UPF)正成为公共卫生领域无法回避的核心议题。在本届国际肥胖大会(ICO 2026)上,多项前沿研究密集发布,不仅从生理机制层面深刻揭示了UPF与人体能量平衡、心血管疾病之间错综复杂的“暗网”联系,更将视线投向了UPF背后的产业博弈与政策监管现状。从食品行业的“差异化定位”策略,到全球零售巨头自愿行动的成效评估,大会传递出一个明确的共识:应对肥胖与心血管危机,仅靠个体的克制已远远不够,系统性的政策重构迫在眉睫。
在ICO2026大会上,新西兰奥克兰大学肥胖症专家Boyd Swinburn教授通过口头报告,深入探讨了肥胖大流行的深层驱动因素。他指出,肥胖并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多重因素交织的结果:UPF借其高能量密度、极高适口性以及易于快速进食等特性,“欺骗”人体的饱腹感知机制,导致消费者在不知不觉中被动过量摄入;同时,从生理机制来看,增重远比减重容易。
本研究提出了“协同系统理论”(Synergistic Systems Theory)。该理论认为,肥胖大流行源于两个复杂自适应系统的相互作用,且这两个系统都在按设计完美运行——即超加工食品系统(UPF系统)和生理能量平衡系统(EB系统)。基于此,Swinburn教授利用建模和多项体重变化研究的实证数据,分析了五种不同的能量平衡“模式”(包括体重维持、被动热量流失、减重饮食、过度喂食以及致胖环境暴露)及其随时间推移的体重变化。通过系统建模,他将这两个复杂的自适应系统结合,构建了包含UPF、UPF与EB交互、以及EB三组特征的模型。
分析表明,UPF系统及其四个子系统(产品开发、营销、食品供应链和政治经济)运作于标准的资本主义逐利反馈循环中,共包含22个正反馈循环,使其始终具备强大的增长潜力,不断挤压“真实食物”(非UPF)系统的生存空间。系统内的所有利益相关者(涵盖消费者、零售商、供应商、政策制定者及制造商)均受其利益捆绑或损害,从而异化为系统内的“半自愿俘虏”,致使该体系呈现出极高的结构刚性与变革阻力。
另一方面,EB系统包含一个“基础调节(Tonic)”子系统,旨在确保能量摄入与机体瘦体重需求相匹配。然而,当饮食结构富含高能量密度、高适口性且进食速率快的UPF时,机体用于匹配食物摄入量与能量需求的“近似(approximation)”调节机制便会发生功能性失调(即被“欺骗”)。长此以往,将诱发“被动过量摄入”及体重的渐进性增加。当能量平衡发生剧烈变化时,EB系统的“动态(Dynamic)”子系统会被激活,利用两个主动反馈循环:“代谢调节器(Metabolic Dial)”负责上调或下调身体的代谢率,“食欲调节器(Appetite Dial)”则刺激或抑制进食欲望,以尽量减少对瘦体重的影响。
此外,研究还发现身体对减重的反应(降低代谢、增加食欲)远比增重时的反应强烈,这可能是因为身体将减重视为更大的生存威胁。这种动态子系统的不对称激活产生了“棘轮效应(ratchet effect)”(即增重容易、减重难),进一步推动了体重的长期增加。
超加工食品系统、生理能量平衡系统以及二者的交互作用,在理论上构成了驱动肥胖大流行不可或缺的要素。反言之,若摆脱超加工食品轻而易举,若此类食品无法通过“欺骗”机制诱发体重的隐性攀升,若减重与增重的生理阻力相当,我们便不会深陷当下的肥胖危机。这一理论不仅解释了肥胖大流行为何会不断演变,也道出了我们在应对时为何常常感到力不从心。
一方面,需实施强有力的公共政策以遏制超加工食品的泛滥与消费,例如征收含糖饮料税、推行包装正面警示标签制度,以及全PG电子通信面禁止针对儿童的食品营销;
另一方面,针对能量平衡的调节,GLP-1类药物通过抑制“食欲调节器”的作用来辅助减重。展望未来,随着此类药物及其衍生物的普及,其必将为降低人群整体肥胖患病率带来深远且显著的公共卫生效益。
心血管疾病(CVD,如冠心病和卒中等)是加拿大首要致死原因,约占该国总死亡人数的25%。鉴于加拿大国民UPF摄入量居高不下,且既往研究已证实UPF与CVD风险增加密切相关,其公共卫生负担亟待评估。在ICO 2026的今日议程中,一项由加拿大蒙特利尔大学蒙特利尔公共卫生研究中心的Virginie Hamel博士、Jean-Claude Moubarac博士及其同事发表于《美国预防医学杂志》的最新研究引发了广泛关注,该研究明确指出:在加拿大,估计有23%~38% CVD相关死亡病例和23%~37% CVD新发病例,均可归因于UPF的摄入,若将UPF的消费量减半,整个加拿大可预防多达8300例死亡。
本研究采用比较风险评估模型,量化评估了加拿大20岁及以上人群中,可归因于UPF消费模式的CVD负担,涵盖冠心病与卒中的新发病例、CVD相关死亡及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s)。
模型整合了2015年全国代表性膳食摄入数据、国家CVD健康统计指标,以及2019年全球疾病负担研究(GBD)中关于加拿大CVD结局的参数。研究设定了多种UPF摄入量增减的假设情景,以模拟并量化不同消费水平下CVD发病、死亡及伤残调整生命年的可避免或超额数量。
数据显示,2015年加拿大20岁及以上成年人的UPF摄入量占每日总能量摄入的43%。基于比较风险评估,研究估计2019年23%~38%的CVD事件可归因于UPF摄入,对应58 200~96 000例CVD新发病例、10 600~17 400例CVD相关死亡,以及235 800~388 700个伤残调整生命年。
研究证实,超加工食品(UPF)是加拿大心血管疾病的重要可预防诱因,这一趋势在其他高收入国家同样普遍。为应对这一挑战,必须采取临床与公共卫生双重干预措施减少UPF摄入,并将其确立为心血管疾病一级预防的核心策略。
UPF是由脂肪、淀粉、糖等提取物及多种添加剂PG电子通信配制而成的工业化产品,其通过特殊设计追求“极度美味”,但缺乏天然全食物成分。2025年7月至10月,美国联邦政府就UPF官方定义广泛征集公众意见。
结合行业反馈,由Margarita Otero Alvarez(内华达大学里诺分校)、Eric Crosbie(内华达大学里诺分校/Vital Strategies)及Laura Schmidt(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等学者组成的研究团队,深入剖析了食品与饮料行业(F&BI)各细分领域对“UPF现实”的构建方式及其对定义立场的影响。该研究旨在为公共卫生倡导者在政策辩论中提供深度的策略分析依据。
该研究重点审查了各类企业利益集团在回应美国政府UPF定义征询时提交的公开意见,包括初级生产、制造零售、科研与科学传播等产业链环节。
数据显示,初级生产/原料类企业参与度最高(占42%,如国际甜味剂协会),其次为制造/零售类(占22%,如达能Danone)、科研/科学传播类(占12%,如食品与营养科学进步研究所IAFNS)以及泛食品饮料行业利益相关方(占9%,如食品工业协会)。其中,大豆和乳制品企业在初级生产商和制造商中表现最为活跃。
一是否认固有危害,坚称UPF并非本质上不健康,且现有添加剂在监管下是安全的;
二是倡导替代分类,主张基于“营养素”和“整体饮食”而非“加工程度”或“配料”进行分类;
三是抨击NOVA分类法,强烈反对这一基于工业加工性质与程度的主流分类系统;
此外,研究揭示了企业利益集团采取的“差异化定位”策略。部分制造商(尤其是植物基、乳制品和谷物企业)试图将自身产品与“不健康的UPF”划清界限,以规避被归入UPF范畴。例如,达能指出消费者并不将强化植物奶视为超加工食品;植物基食品协会呼吁将监管重点放在真正缺乏营养的“垃圾食品”上;家乐氏则强调谷物消费与降低慢性病风险相关。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食品饮料行业在面对UPF监管时,采取了精明的“分化战术”。虽然大家表面上都在批评NOVA分类法,但一旦涉及切身利益,各细分领域就开始“各自为战”了:那些自认为产品相对健康的企业,比如达能、家乐氏以及植物基食品协会,都在拼命给自家产品“洗白”,强调植物奶和谷物与“垃圾食品”的根本不同。为什么他们敢这么做?因为UPF的定义是基于配料和加工程度的。这就意味着,只要企业愿意在配方上做出调整,他们就能成功地将自己从“不健康UPF”的泥潭中摘出来。
此外,为了争取时间,科研界的一些声音也在配合行业,打着“需要更多研究”为由阻碍定义的出台。但好消息是,政策制定并未停滞。据最新消息透露,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提交的联邦UPF定义草案已经成型,现在只待行政部门的批准。
如今,超市货架正逐渐被UPF所占据。作为全球死亡和残疾的“头号杀手”,不良饮食每年已夺走约1100万人的生命。为了扭转这一局面,各国纷纷发起健康倡议,大型连锁超市也相继打出“自愿行动”的旗号。但这些措施真的管用吗?它们对改善公众饮食的实际效果究竟如何?
在本届ICO2026上,来自澳大利亚迪肯大学全球预防健康与营养中心的Adrian J. Cameron教授分享了一项针对全球21家最大食品零售商的最新评估研究。
该研究基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的零售指导框架,构建了包含26项潜在行动的评估矩阵,对亚太、澳大拉西亚、非洲和中东、东欧、拉美、北美及西欧七个地区的零售商自2020年以来的公开文件进行了系统检索。
结果显示,这21家零售商总共仅报告了83项促进健康的自愿行动(每家仅1至11项不等)。在最具公共卫生影响力的三大举措中,仅有澳大利亚Aldi限制了不健康食品的特卖优惠,仅有德国Lidl将健康食品的价格设定为等于或低于同类不健康食品;而没有任何一家零售商限制不健康食品的“多件多买”促销。
此外,仅有4家零售商(澳大拉西亚的Coles和Woolworths,以及东、西欧的Lidl)采用了基于国家营养标准或国际证据的科学“健康”定义。零售商最常采取的行动是自有品牌产品的配方改良(13家)和引入包装正面营养标签(9家)。在产品展示方面,虽有6家零售商愿意在醒目位置展示健康产品,但没有任何零售商限制不健康食品在店内的醒目摆放(如儿童视线和触手可及的高度、收银台及端架等)。
在公共健康领域,仅靠企业的自愿性行动远远不够。当前大型零售商在限制不健康食品营销和促销方面的严重缺失,应引入强制性监管政策,以真正重塑更健康的零售食品环境
在本次会议中,几项重磅研究从揭示UPF“欺骗”饱腹机制的“协同系统理论”,到量化其对心血管疾病沉重负担的模型预测;从剖析食品行业在监管面前的“分化战术”,到评估全球零售巨头自愿行动的惨淡现状,为我们拼凑出了一幅清晰而严峻的全景图!接下来,ICO 2026还将抛出哪些颠覆性发现?